账号

密码

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快乐像花儿一样绽放

韩赫亮

   黑夜浓得让人窒息,简陋的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响着,小米屈膝蜷坐在床上,将脸埋了起来,当然也盖住了她右脸上明显的灰色胎记。

几年前,爸爸做生意赔光了除妈妈的衣店外的一切,自那时起他开始颓废,整日买醉耍酒疯,一家三口的生活全靠妈妈的衣店来维持。一个月前,小米的中考成绩下来了,意料之中的失意。而且那天爸爸酗酒后又去妈妈的衣店大闹一场,妈妈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家,对着我和爸爸发一通脾气后,离开了,小米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那天晚上,爸爸与小米在简陋的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谈了许久,小米低头听着,大概就是说,小米不是读书的料,再学下去也没有前程,还是让小米去经营衣店,自己则去打工,两个人一起赚钱,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还让小米妈妈照顾自己。在整个谈话中,他没有提到妈妈,一句也没有,但小米听得出妈妈的离开对爸爸的影响很大。

   在学校时,学校不允许女生披着头发,小米脸上的胎记也就像阳光下的枯树煞风景又弄不走,但自从小米开始经营衣店,小米就把自己的长发披了下来,盖住了脸上的胎记,每天都低头到衣店,低头卖衣服低着头,一直低着头,她不敢抬头,不敢让别人看到她的胎记,她怕,因为她自卑。

   秋风刚起的时候,衣店里来了一个穿着衣店附近的英华中学校服的女生,她笑起来甜甜的,还带两个小酒窝,不过小米低着头看不到。她在衣店里选衣服时,小米始终低头跟在她的后面,小声地介绍着衣服,突然,那个女生用随便的语气对小米说:“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呢?”小米低头盯着那个女生右手上戴着的黑色皮制手套小声说:“我长得很难看。”那个女生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文坛巨星史铁生,下半身残疾后开始专心写作成了著名作家,舞蹈家邰丽华身为聋哑人却跳出了世间最动人的舞蹈,音乐巨人贝多芬始终对着音乐拥有无比的狂热,哪怕是在他失聪以后。你四肢健全,五体安康,长得难看又怎么了?”

   小米继续盯着她的手套说:“他们是不幸的人中的成功者,然而还有许多的不幸的人都是失败者。”那个女生在沉默到小米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抬起了她戴着黑色皮制手套的右手,缓缓地取下手套,露出白嫩漂亮的右手,但是小米注意到她没有无名指和小指。那个女生说:“曾经我的右手是完整的,然而我八岁时的那场车祸让我的右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也怕别人注意到我的手,我痛苦过,自卑过,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觉得我与别人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就像你所喜欢的简爱说的那句‘就像都经过了坟墓,站在上帝的脚下——因为我们是平等的。’”听到简爱这个名字,小米猛地抬头想问她,她是怎样知道自己喜欢那个相貌平平却对生活不屈的简爱的,却只看到那个女生离开的背影。小米想起了她是初中时隔壁班的路晓楠,学习优秀,性格开朗,还是学校的校花,小米羡慕过也嫉妒过,只是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那天小米早早地关了衣店,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并思考路晓楠的话。小米走在路上,不断地想着那两句“我与别人是一样的人”和“我们是平等的”话,慢慢地将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目视前方,将散在脸上的头发掖在了耳后,露出了她的左脸,以及那块令她自卑的胎记。小米又仰视天空,才发现天这么蓝,这么美,这么博大。自己好久都没有看天了,突然想到了自己还在上学时看到的三岛由纪夫的诗:

      我本来属于天吗

      为什么天

      不断向我投来蓝色的目光

      引诱我的心向着天空

小米不禁对着天空痴痴地笑了。

   到家后,小米站在曾经自己退避三舍的镜子前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脸,包括左脸上的胎记,慢慢地溢出一个笑容出来。“还不赖嘛,虽然胎记还是很明显。”小米在心里想着。

   自那以后,小米每天都扬起头去衣店,脸上经常挂满笑容,渐渐地衣店的生意随着小米的上扬的嘴角好了起来。

   冬至那天,天空下着小雪,细细的,软软的。小米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抬起了头,看到一个学生穿的衣服上有一些织花,很漂亮,又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妈妈曾经教过自己如何去做织花,于是就想把织花绣到自己衣店的衣服上去,会让衣服更漂亮,更吸引顾客。

   于是,第二天,小米就去买了针线,在店里没人光顾的时候就开始织花,并往衣店里的衣服上配,又做了各式各样的针织帽子和针织手套,以及其他的小针织物品,每当英华高中的学生们放学时,总会有一些学生或学生的家长光顾她的衣店,小米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小米忘不了路晓楠,她按照记忆中路晓楠的身材给她织了一件毛衣,等她来时给她。

   期间小米偶尔接到爸爸的电话,听爸爸在电话的另一头用疲惫的声音嘘寒问暖,鼻头常常发酸。

  冬去春来,小米给自己的衣店换了个牌子,名叫“快乐像花一样绽放”,上完牌子,开始放鞭炮时,小米看到路边有一朵小花悄然绽放,小小的,嫩嫩的,但很美,也是已经初春了,花也该开了。再抬头时,看到爸爸和妈妈并肩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小米,小米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任其滑落。

当晚,小米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那里满满的都是快乐;小米梦见自己将那件织衣给了路晓楠;小米梦见白天看到的那朵小花;小米还梦到了快乐像花儿一样绽放。 

友情链接

联系我们

联盟邮箱:

yilinwenxueshe@126.com

联盟QQ群:

235391645

咨询电话:

010-51908630-8844
  13426361792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华腾北搪商务大厦1501室 综合部 意林中国知名中小学文学社联盟

邮编:100022

咨询电话:010-51908630-8844 186100740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