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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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不简单

文 刘国重

梁鼎芬为西湖书院山长,某一日,询于章太炎先生:“听说康有为欲做皇帝,真的吗?”太炎先生答说:“我只听说他想做教主,没听说想做皇帝;其实人有帝王思想,也是常事;只是想做教主,未免想入非非!”梁鼎芬为之大骇。

《世说新语·排调》:“何次道往瓦官寺,礼拜甚勤。阮思旷语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何曰:‘卿今日何故忽见推?’阮曰:‘我图数千户郡尚不能得,卿乃图作佛,不亦大乎?’”

以此推论,则《天龙八部》中,最有企图心,气魄最大的,根本不是慕容复,而是小和尚虚竹。

慕容复的理想,也不过面南背北,称孤道寡,没啥稀奇。虚竹却是“发过菩提心,决意要做菩萨、成佛”!小和尚虚竹,真真是志大宇宙,勇迈终古。

虚竹,看似木讷,实极聪明。关于他的记性悟性之佳,小说中提过多次。玄慈方丈与叶二娘的遗传基因,看来着实不坏。虚竹后来当然不曾成佛,走向另一途程,造就甚大,不是没有来由的。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 逍遥派” 股份由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这三大股东持有,董事长是老二无崖子。虚竹,全盘继承了无崖子的内力与

股份。当虚竹与他的师伯、师叔,这“逍遥派”三大股东,搅和在一起, 那场面是相当有趣的。最终,师伯、师叔对这小师侄,都有一份很温馨的感情。

无崖子身为“掌门”,占有最大股份,但无崖子时期的“逍遥派”,是四分五裂的。他门下的两大弟子,苏星河与丁春秋,势不两立。他又伤于逆徒丁春秋之手,长期残疾,不出那个小木屋,对师姐天山童姥,对师妹李秋水,都是鞭长莫及,管不到的。

无崖子老先生冀望虚竹解决逆徒丁春秋的问题,交给他宝石指环,要他做“逍遥派”掌门。

老先生对这小和尚,实在不是很有信心。不料虚竹做这两件事,其成功处,竟是过于所望。

虚竹先将无崖子的大弟子苏星河的几个“破门”的弟子,也就是“函谷八友”,收归门下。

无崖子的大师姐,天山童姥门下,分为两部分,一为“灵鹫宫” 本部, 一为“ 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的外围。虚竹于一日内,收服这两部。童姥门下,莫不归心。

接着,虚竹给无崖子的二弟子丁春秋种上了“ 生死符” ,“星宿老怪”再也无力为恶。虚竹又取消了“星宿派”的番号,原“星宿派”弟子,尽归“逍遥派”统属。

“逍遥派”上一代,还有无崖子的师妹,虚竹的师叔,李秋水。李秋水的传人, 已知的只有两位,一个是大理王子段誉,一个是西夏国公主“梦姑”。前者,成了虚竹的三弟,后者做了虚竹的妻子。

虚竹完全没有刻意为之,但他“一统”逍遥派,滴水不漏,完满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