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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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梦很好, 但不能只说梦话

文 吴淡如

她和先生一起参加了大学时好友的喜筵。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差还是运气好。差的是,她多年前的男友也出席了。好的是,她的位子正好背对他。而她老公并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存在。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人多时,喜欢高谈阔论:对着并不完全认识的人谈论着政治,说他曾在某立委服务处当过主任(其实是助

理,只当几个月),和知名的政治人物都有交情;说他最近要谈成一笔大生意,花一千万美元包下一整艘游轮;他也说起他当时曾在哈佛读博士的点点滴滴(其实只是到过哈佛校园)……

大家都被他的口若悬河所吸引……

她哭笑不得,食不下咽。啊,人真的很难改变。

而她曾经死心塌地爱着他,也曾是用仰慕眼光看着他的女孩之一。那年她十八岁,还是青春少女,而他三十岁也还年轻,她那时加入演辩社,而身为学长的他在社团里当指导老师。

她在他身边待了五年。

有一两年时间,眼高手低的他没有工作,穷得连吃便当的钱都没有,还要靠她微薄的家教费用生活。她本来也想,跟了他了,如果他的梦想远大,她吃些苦有什么关系。

然而,她一次一次地失望了——告诉她要埋头写剧本,结果是花所有时间打电玩;说旅行可以刺激他的灵感,又用光她本来想去日本的积蓄;动不动就告诉她,他想到一个很好赚钱的方法……

她只能说,当时太年轻。看看身边的人,还好,自己嫁了一个一直很踏实的老公,虽然有时嫌他口拙,但想想也知道,口拙总比“口惠而实不至”好。

十五年过去了,他后脑勺的头发已稀少,但声音一样高亢。他身边的女人还是很年轻,如同当时的她一样,稚嫩、长发、梦幻。或许,要感谢他教她的事:交男友,听其言后,要观其行。

人有梦想很好,但不能只会说梦话。

有的人,光说不练,从未在前往梦想的路上流一滴汗,甚至连一步也未曾踏出。

很会说话,但做不到一半,打叉。

老是想用吹牛引起别人注意,打叉。

口袋空空,赚钱只想钓大鱼的,打叉。

谢谢他放过她。